第2章 沿线追问

他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写满修改意见的乐谱留下的痕迹。那东西并不耀眼，却迫使他重新整理已有的判断。修好温室漏雨的屋顶，说起来只是一句简单的计划，真正付诸行动却需要面对陌生人、旧习惯和反复出现的阻碍。

“你确信自己看清了吗？”同行的人问。夏音没有急着作答。他先把看到的事实与猜测分开写在纸上：哪一部分来自亲眼观察，哪一部分只是听人转述，又有哪些细节尚未查实。这样的谨慎显得缓慢，却比仓促地指认谁有过错更重要。

到了傍晚，他终于获得了一点进展。关于走音的第一场合奏，人们给出了彼此不同的解释；有人担心变化打破生活，也有人希望旧规矩早点结束。夏音意识到，真正需要回答的不是谁的声音更响，而是那些未被听见的人将承担什么后果。

当灯火次第亮起，写满修改意见的乐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。他突然注意到一处此前忽略的细节，这使得“队伍分歧来自对未来不同的规划”不再只是一种大胆的揣测，而成了值得继续追查的方向。风从门缝吹来，翻动桌上几张记录，仿佛在提醒他：证据仍然不够。

这一夜，夏音没有宣布答案。他把下一次行动写进笔记：让每个人都能在演出中留下自己的声音。他知道，真正的改变并不在一句漂亮的誓言里，而在明天能否把今天的疑点一个个认真核对。窗外的玻璃温室安静下来，故事却刚刚转到下一页。

玻璃温室的清晨没有预告任何事。夏音站在熟悉的路口，想起昨天还被人当作闲谈的走音的第一场合奏。从前他总以为，许多疑问只要等上一段时间就会自行消失；这一次，街边每个人的神情都说明事情已经无法继续拖延。